两个人同进了一座石库门的房子里去

 

  

志芳道:“老人家好是好,只是孤孤单单住在上海,怎么是个了局呢?”说着,两个人同进了一座石库门的房子里去。这倒是打破了惯例,并未由后门厨房里进去,却是进大门,穿过天井先到楼下客堂。这房子崭新的,天井也有丈来见方,墙角上还摆着两盆花,表示这房子原来是宽敞的。可是现在不然了,天井里放了桌椅之外,还有两只网篮,向上堆叠着,斜倒在墙上。客堂里却有点像江轮上的统舱,围绕着展开了五六张床铺。中间一张长桌子上,也堆满了茶壶茶杯之类。志芳带她在床铺缝里穿过,由客堂后登梯。冰如道:“我听到说上海人口很挤,倒没有想到挤成这个样子。”志芳道:“这楼下一家人家,本来只有四五口人,后来乡下亲戚都来了,一时又找不到房子,只好都挤在一处住着,在上海这还算不错呢。妈呀,我告诉你一件意想不到的事,嫂嫂由汉口来了。”她突然高声喊着。这就听到楼上颤巍巍有人答应了一声:“是吗?”那正是孙老太太。冰如上得楼来,见孙老太太瘦削的脸上,加上了许多皱纹,支撑了房门站着,她穿了一件青绸旧短衣,胸襟角上,便绽了一块补丁。冰如虽一路海阔天空的走来,全有她的主意,可是见了老太太之后,这颗心立刻软化起来,口里叫了一声:“妈。”站定着,就鞠下一个躬去。老太太连点点头道:“很好很好,你来了就减少我心头不少牵挂。”说着,冰如走进房去,见这座客堂楼内,除了一张大床外,有一张小铁床,另有一张帆布床,此外堆了桌椅箱柜,这里面挤得哪里还有一点转身的地方,心里也就极其不安,想着,怎么这里还有一张行军床?因道:“这屋子里挤得这样满,老太太受苦了。”老太太道:“这行军床是志芳一个女同学的,年轻轻小姑娘在上海无依无靠,要在这里住一两个月,也不能推辞。”冰如听说是小姑子一个女同学,心里一块石头,又落下去了。大家坐下,彼此对望着,倒先默然了一会,大家好像有许多话要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老太太倒是先向志芳道:“嫂嫂来了,你也不去冲一壶水来喝。”冰如就坐在那小铁床上,对周围上下看了一番,因皱了眉道:“母亲,你这样子太苦了,连娘姨都没有用一个。妹妹,别走开,我们谈谈。”老太太道:“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,何必用一个人,工钱事小,吃食事大,而且也没有地方让人家睡觉。现在只有支出,没有收入,我也不能不打点算盘。”志芳坐在一边,倒有些不耐了,便插嘴问道:“嫂嫂怎么突然想到上海来?”冰如微笑道:“你这有什么不明白的,一来看看老人家;二来是打听志坚的下落。”老太太听了这话,双眼圈儿一红,立刻有两粒泪珠,由眼角滚到衣襟上来。

上一页:因为你的丈夫是他的好友 下一页:傍晚的靛蓝固定在霍镇上空
 

Copyright (c) 2010-2013 . 深大玉妹祛痘淘宝官方网站|深大玉妹粉刺液---去痘效果让客户来告诉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