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踩油门扬长而去

 

  随后,她便在他还没有从懵懂的表情中醒过来时,就把圆鼓鼓的信封顺着车窗丢进他怀里,一踩油门扬长而去。

  随后的一周里,高凤娣抱病不上班,在家里观察动静。她这个动静观察得很独到,不但静里观动,还静中有动。当她从前台秘书那里,得知隋可裘跳楼未遂后住了院时,就让她的另一位忠心下属——小张,临时代替了她机要秘书的职位,把每天打到公司里找自己的那些电话,抄录成单,连同发给自己的传真、信件一起,下班后送过来,以便自己一一查对,看有没有来自交警大队或公检法部门的信函和传票。至于家里的电话,除了看到父亲的手机和他在疗养院的分机号码外,她基本上不接,却专门买了个留言机,让来电者自说自话,她在旁边只管静听。

  然而,不管她怎么动静相宜,以静制动,那些本该有动静的部门,还是没有什么动静。

  礼拜一高凤娣上班后,按惯例到鲁比的公司参加有关公司合并的“半月谈”。为了有机会探探司徒慧近来的动向,她提前去了一小时,想在陆家兄弟进来前,单独跟鲁比见见。

  没想到进到大厅里登记时,前台的小姐便告诉她,鲁比刚刚出去了,说是陆氏公司打电话过来请他过去商量些事,一个小时后回来。高凤娣听了像是迎头挨了一闷棍,心想,陆家有什么事,不能大家呆会儿开会时顺便讲,还非要在会前单独把鲁比约出去谈?——还有就是,虽然公司合并之事最早是由自己出面,给鲁比和陆小丘双方搭的桥。可通过最近对鲁比的旁敲侧击中,她发现他开始越过她,单独跟陆家接触,尤其是同远溟山有着私交的陆小光走得很近,这让人感觉不妙。

 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出走,快出正门口的时候,就见两个保安上下班换岗,像模像样地互相敬礼。她忽然就想起了什么,便上前同刚上岗直溜溜站着的小胖子搭话,说小弟,你们队里有一个脖子又细有长的警卫,今天来了没有?我想跟他问件事。

  小保安脊背一挺打了个立正,用高凤娣分不清是哪一省人的土调调说:“对不起,我是新来的。同事的脸儿还没认全,脖子就更是摸不准儿了。”

  高凤娣听了想笑,可惜她脑子里的目的性,总是不能顺顺当当地成就她心里的幽默感。她扶了扶墨镜正八经地说:“你帮我问问其他人。我要找的是那位平日里在后园子站岗的瘦子警卫,看他现在在不在。”

  刚下班要进岗楼里的另一个保安听到了,回过头来反问,说你说的是不是小邹啊?——小邹他走了,不来这里上班了。

  “走了?走哪儿去了?”高凤娣跟了一句。

  “走了大运了呗!——前几天他好像突然发了一笔财,就批些热门货到海边特繁华的某条街道上,开铺子去了。俺听的是传说,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。不过有一点很肯定:他是不会再回到这里,做这份一个月风吹雨打三十天、也只有几百块的受气差事了!”

  高凤娣听了后,先是失意,后是得意。——他消失得太早,让她搞不清那天她把钱扔给他后,他到底有没有“尽责”;但他也消失得太好,让别人再也无从知道那天她在仓皇逃离中,对他的“尽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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